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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飞:心有多大,音乐就有多大


宋飞:心有多大,音乐就有多大

近日,著名二胡演奏家宋飞做客音乐中国总部,与网站负责人小涓畅谈了自己多年来的音乐历程与人生.
小涓:很高兴宋飞老师在百忙之中能来音乐中国接受我们的采访。现在关心您的朋友都想知道您最近在做些什么。
 
宋飞:在学校里面马上要结束考试。考完试后七月中旬到香港的城市大学去给他们办一个系列的讲座,介绍中国音乐胡琴艺术等,然后七月二十四号在中山音乐堂有一个我的师生音乐会。名字叫“弓弦琴”。意思是弓和弦就像老师和学生一样,是分不开的,是一个整体,叫宋飞师生音乐会。
 
小涓:名字也是您自己取的?
 
宋飞:对。
 
小涓:您精通胡琴古琴和琵琶十三种乐器,被媒体称为”民乐皇后”,那您是怎样看待这个名誉的呢?
 
宋飞:本身我热爱民族音乐,我不仅学二胡,还演奏各种胡琴,我记得我的老师刘明源老师他原来人们叫他”胡司令”,后来有人看到我在舞台上经常介绍各种胡琴,所以看得久了就叫“胡琴皇后”,我觉得从我本身来讲我是对音乐虔诚热爱的一个人,有的时候人们说叫你“皇后”你怎么想,我说音乐对每个人来讲都是一个王国一样,二胡对我来说是一个王,我能够跟他在一起相知,融为一体,这样理解的话那我算皇后吧。音乐对我来说是大的一个王国。
 
小涓:学习过那么多的中国民间乐器,是不是特别喜欢中国的文化?
 
宋飞:可能是相辅相成的吧。我父亲是二胡的教授,我从小耳濡目染的听到他在上课,比如我听到那些音乐,会觉得是非常奇妙的,希望自己也能跃跃欲试,能够抱起这个大玩具来,小的时候有一点兴趣,我父亲发现我会学他们怎么拉,我就说“你看我不用你们教就会”。
 
小涓:几岁的时候?
 
宋飞:五六岁吧。记得七岁的时候登台表演拉一些《赛马》《空山鸟语》这样的曲子,小的时候父亲发现我这种兴趣,可真正学起来其实是挺枯燥的,在台上那一瞬间在台下要苦练无数次,可能在学习二胡方面是父亲把我带到一扇门前,这扇门就像我说的是民族音乐的王国,所以在这里面学习直到我读研究生都有我的兴趣和智趣在里面,现在我又从事教书,去培育下一代的接班人,更有我的乐趣在里面,能够把自己对音乐的理解传递给别人,不光是观众,还有学生,有种乐在其中的感觉。如果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来讲,生命的延续是我的家庭,我的孩子,如果作为一个音乐家来讲,音乐的延续就是培养学生,可能会有一天别人会超过我很多,但是那个时候我会觉得虽然我老了动不了啦,但是我音乐生命在延续。给他传递的这种不光是音乐的信号,还有对音乐情怀的信号,他也会再无私的传给下一代。这一点在别人认为我很年轻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这些跟我的老师对我的支持,教诲有关系。

 小涓:刚才您也提到了您是受父亲的影响,那您的女儿您希不希望从小也培养她?
 
宋飞:她对音乐很有这种敏感。像我的学生来找我上课,这个学生拉的曲子和刚才那个学生拉的一样,她就会发现。后来我就告诉她你是说曲子一样,她说对,我说曲子和人一样也有名字,下次你再听到你要叫名字。所以像《赛马》《一枝花》她一听都知道。她在听《江河水》的时候说“妈妈是谁哭了”我说是一个阿姨伤心哭了,下次她就说我想听阿姨哭了那个音乐。我不一定希望她搞这个专业,但是我想音乐能感染她,开发她的智商。她听音乐我跟她讲你听像不像一个小女孩在唱歌啊,给她一些情感信号的发挥,实际上这是一种文化的教育。除了二胡她最喜欢宋祖英的歌,我们都是朋友,有的时候会送给我一些碟,她专门挑出来,好多碟里面她就总拿着宋阿姨的碟,拿坏了就再去买,没多久又磨坏了,后来发现她不光喜欢宋阿姨漂亮的照片,漂亮的衣服,只要她的歌一出前奏,她就知道是哪个歌,而且还会唱。她有这种兴趣,就可以去引导她。她在看电视大奖赛的时候说那个是宋阿姨唱法。听到通俗她说这像韩红。
 
小涓:现在好多家长都逼着孩子去学。
 
宋飞:这不是音乐本身的一种可以渗透给人的一种文化状态。小孩子真正学起来会像我说的那样很枯燥,你要不停的重复同一段。小孩学呢是一种技术状态的一种学习,很多小孩练琴跟他情感和语言状态没有接轨,这是我走到教育当中要做的最大的革命就在于此。在现在的专业音乐教育当中,有一个误区,小孩学琴啊就是像学一门技术,一门手艺,有一种职业化的概念,其实音乐本身是一种文化的概念,是感化情怀的,在首先让他进入音乐这扇门的时候这种概念没有建立起来,只是当一门技术,所以我和学生说你们不要在乎技术的高低,它是可以改善的,而且改善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它就是一个极限了。它不是一个竞技,不是一个体育比赛。所以关键在于你能不能用你的音乐表达你的感情,像说话一样。如果你只是当一门技术学那你就跟学做皮鞋将来做一个鞋匠没有什么区别,所以音乐教育要从娃娃做起。昨天我爱人还和我讲,吃粽子的时候我让孩子背屈原的诗,她就不理我,这个孩子的教育我怎么这么头疼啊。我说你得发现当她对个知识感兴趣的时候你灌输给她是有效果的。教育的环节是研究怎么学,很多老师开始的状态会走入一个误区,就是我要研究我怎么教给别人,他在以他自己为中心,研究我要把我认为的东西去告诉别人,实际上在真在实践过程当中很大一个空间是要你去研究怎么能让别人对你的东西感兴趣,站在学习者的一个角度考虑他有什么需要,通过什么样的途径能让他对你想教他的东西对应,能让他有学习的动力。这是在教学生产力中很重要的一个方面。往往作为老师会有一种传统的灌输观念,我尽心尽力的教他,怎么他不好好学,实际上不完全是这样。像我们从事民族文化的,那民族文化的生成,现在的这种发展的状态是根据社会环境是有关系的,可是我们现在的这种社会生活的变迁南临着很大的迅猛的变化,那么在这个变迁的社会当中我们该怎么办,我们对待这些学习文化的人应该怎么办,我们要为他们着想,为他们创造一个好的环境,所以我跟学员表面上是教音乐,实际上是在交心,我会为他们设身处地的想。
 

小涓:宋飞老师在国外的艺术院校有过交流吗?
 
宋飞:亚洲的院校我交流的比较多。我是韩国国立中央大学的课系的教授,我要请他们的校长给我开出来他们的民族器乐的学生都要修什么,选修课是什么。他们有房中乐,咱们古代也叫房中乐,就像西洋的窒内乐一样,专门演奏传统小型的器乐的合奏,我觉得还是比较全面的,而且那边民族文化的发展比我们这边要好一点,像日本和韩国有这种叫“无形文化财”的法,相当于咱们刚刚开始要作的物质文化,如一个唱民歌的人消失了,他跟一个传统的古迹,文物的价值是一样的,他们对这方面有一种保护的意识,我去那开会也参加过这样的会议,韩国和日本都是一种方式,就是说一种国家财,他给你编号,就像是一级文物二级文物一样,是国宝,国家给你选继承人,在物质生活方面国家都给你解决,只要给你选的继承人你尽心尽力的把他传承下去。欧洲只有法国有,东南亚多一些。去年去台湾参观了台南艺术学院,还有南华术学院,他们的环境在大公园里,如果他们要学古琴,那么要先学会制作。
 
小涓:您是中国音乐学院的老师,又是中国音协二胡协会的理事长,平时还有演出,平时也很忙,那您是怎么安排的呢?
 
宋飞:我离开了舞台,可能就失去了实践经验的优势了,如果我不单纯作一个演员作一个教师的时候,可能对实践所获得的所有的认识有一种思辨的能力,跟学生的接触使得我总是很朝气,很青春,有伯乐那样的胸怀,对我做人做事做音乐是个好处。
 
小涓:二胡作为中国传统的民间乐器,有自己的特点,要想让全世界的人都了解二胡,您觉得像您这样的艺术家该怎么做?
 
宋飞:首先我们让他知道的是我们自己乐器的声音,他的特殊性。我们要认识到民族的不同思维的不同,有时会有一种陋阂,我们不能失去自我。做为音乐来讲,只要你的艺术是好的,没有太多的陋阂。现在是个信息时代,信息时代的速度使得我们的距离都缩短了。
 
小涓:前段时间我看到国内拉二胡的女孩,是跟摇滚乐结合在一起,那个算新民乐吗?
 
宋飞:是流行民乐,摇滚民乐。前几天我们几个老师还说现在又到了一个新的阶段,很多样。但真正最后能留下来的,我们谁都不知道,要过几百年才知道。就像我们现在再看刘天华一样,是因为必须让你记住,他是历史上的一笔。大家都有对个专业的情感,我不会轻易的伤害别人,说你是错的,但真正我们因询的是对音乐,乐器的尊重,谁是成功的,要后人去说。
 
小涓:十二乐坊现在比较火,对她们有什么看法?
 
宋飞:音乐呢,实际上从功能来看我把它分为不同的类型,比方说一种是娱乐功能强的,一种是我们传统音乐民族文化当中那种陶治身心。不同形式的音乐适应不同的需求,如果说你的长处你把他丢掉了去顺应自己的短处,我觉得是你要悔掉你自己,大家都看清这一点而去选择市场,你的方式和你的受众群接轨了,那么短期之内我们看到的是一种接纳的效果。像流行乐淘汰率很高所以作唱片的时候民乐这种音乐叫长命带,细水长流,永远会有人买,不可能一下子全卖掉,像流行音乐就面对这种,要不然就一下子卖掉几百万张,要不然一下子过时了,三个月就成垃圾了。
 
小涓:若舞蹈是杨丽萍老师,唱歌是宋祖英老师,二胡是您,如果你们合作一下,我觉得这个形式会很有意思。
 
宋飞:这是一个特殊的艺术创作,大家有一种共识就会创作出一些共通的境界,如果只是拼接的话,那么这个作品就不会理想。

小涓:现在您本身就是一个偶像,那么您的偶像是谁呢?
 
宋飞:我的偶像是幻觉当中的一个人物。我不喜欢上台表演,尽管我能做得很好,但我骨子里的音乐境界是沙龙似的,比如说在山水之间,隐居的状态,但有知音有朋友去讨论,不需要和社会去接轨,不用考虑有多少人去拥戴你,有多少排行榜能排到多前的收入,我觉得对我来说都没有,最好是一种超脱的境界,这就是我想把自己塑造成的偶像样子吧。
 
小涓:大大小小的奖您拿了不少,有没有什么最难忘的事?
 
宋飞:(想)我觉得我小时候第一次上台很难忘,我父亲带我去参加河东区小孩子的汇演,那个礼堂能坐几百上千人吧,但是是我第一次,我拉《云雀》我父亲给我拿一个小二胡让我上台演,我上去了一听两根弦不准就有点害怕,回头看我爸爸在看我,我就下去了,我说这弦不准你帮我调调吧,调完了以后爸爸说你去吧没关系,像飞起来一样说可以了,因为《云雀》的音乐形象是飞,我也叫宋飞,他就希望我拉琴的时候两个手放松对称像飞起来一样,当时他说了这一句话“像飞起来”我就去了,当时真的不害怕了,知道音乐可以让人飞起来。所以我常常想我可不可以作个像他那样通过一句话可以让别人展翅的一个老师。

小涓:宋飞老师最喜欢的二胡曲是哪首?
 
宋飞:我还是最喜欢《二泉印乐》,《江河水》这种内在的情感张力很大而且有哲理性的曲子。
 
小涓:除了二胡之外平时还喜欢干什么?
 
宋飞:听音乐,妄想。就是一种思维状态吧,对什么事都有一种思考,这是一种好处。我不是一个爱读书的人,但我爱思考。我小时候是数学好,不喜欢文科。有一次他们让我写一篇文章,我写读书是一种状态,是一种对知识渴求的状态,我的这种状态就是不断的思考,看待任何事情都有一种分析思考的状态,这对我来说就是读书,读书对我来说是一种宏观的概念。
 
小涓:最近有什么新的打算,打算开独奏音乐会吗?
 
宋飞:下半年会有个人音乐会,但是七月有我的师生音乐会,年底会开独奏音乐会,现在在策划。
 
小涓:演奏和教学在您身上同时并行还是怎么样的?
 
宋飞:有什么事在眼前就做,演出和教书在我眼前总是不会离去的,像两支手一样。
 
小涓:网络在您身边是什么样的一个地位,平时上网吗?
 
宋飞:也上,但不是很频繁。网络这个多媒体的概念是对我思维模式是一种帮助。我们传统都是一种定点的思维,在网络上会有无数个点。这种思维的方式跟我在音乐当中的模式很像。

 
小涓:说说您小时候的梦想。
 
宋飞:很小的时候我家门口有个副食商店,我管那个商店收大楼,我爸爸说长大了你想干什么?我说我要去大楼卖点心,因为我喜欢吃点心,卖点心说可以吃嘛,后来我姐姐说你不知道,卖点心的都要先拉到点心厂吃热点心,热点心很难吃的,要凉了才好吃,你吃过热点心以后就再也不想吃点心了。(笑)所以我觉得那个时候很实际。我姐姐说做什么事不会像你想像的那样容易得到。后来我爸爸教我拉琴,说你一定要好好拉琴,如果你好好拉冬天可以吃到西瓜,后来我拉琴真的有进步的时候他就给我买了个西瓜罐头。其实我觉得这样引导方式还不是最好的,我有一个同事他的妈妈我觉得真是了不起.他弹古筝,那个时候他是刚刚开始弹古筝,他们家住在海边上,有一天他妈妈带他到海边去,问他你喜欢大海吗,他说喜欢,他妈妈就说你好好练琴你就会在音乐里找到大海,我觉得这个妈妈太了不起了。
 
小涓:确实是这样,今天的访谈到此结束,请给我们音乐中国网站提下词------希望更多从事音乐界的人都来支持。
 

 
后记:
 
    在网上看到好多关于宋飞为学生报考音乐学院鸣不平的报道,她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揭出内慕,以为,宋飞是个刚毅的女人,做事雷历风行,是女强人之辈,却没想到,当她走进采访窒的时候,让我眼前一亮。一件淡蓝色的长裙,长发柔柔得披在肩上,小巧的鼻子上架着眼镜,说话彬彬有礼,女人味十足,让我的脑海一下涌现出“人淡如菊”这几个字。一个中国民族乐顶尖的演奏家,在接受我们采访的时候,让我感觉到这不是一次采访,而是与一个久未相见的老友在邂逅时推心置腹的聊天。听她娓娓而谈她的故事,确是感动的。她的家庭,事业让她的笑格外烂,如她所讲,她不求名利,超脱的生活着,荷花一样与世无争。上天是公平的,善良之人老天必定赐给她幸福。现在,不管在哪个圈里,有宋飞这样胆量的人不多了,人们忘了,佛说,一切是有轮回的。
    她的技艺是精湛的,她的才华是丰硕的。
    喜欢民族乐的朋友,别忘了,七月二十四号去中山音乐堂听宋飞的师生音乐会。
 
来源:音乐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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